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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晦的本相

时刻:2012-03-17 作者: 点击:

   仍是在未谙世事的年岁,我便知道母亲与父亲是合不来的。他们很少说话,常将我关在房门外吵架。战事往往由母亲挑起,房门里面,她的声响大而耐久,父亲仅仅百依百顺地接上几句,像心虚的小学生。
   在那时的我所能了解的领域里,母亲就是胜者了。可他们走出来时,她一点点没有成功的满意,脸上乃至挂着眼泪。后来听到一个叫做“恶人先告状”的词语,一下便想起了母亲的眼泪。把父亲打败了,她却哭了,她真是恶人先告状!
   初中时住校,一个星期回一次家。那天,父母亲一起来校园看我。午休时一家人上街,他们一左一右牵着我,任由我挑吃的,穿的,用的,买给我。我欢喜不已,那个正午一向沉浸在夸姣里,梦想着那是往后一家人调和日子的夸姣开端。
   但是,再回家便不见了父亲。母亲在我尖锐、疑问的目光里,目光闪耀,措词僵硬,却是竭力在说父亲的好。我大嚷:“我不想听这些。你都赶开他了,又为他说话,这只能证明你心虚了,是因为你心里有别人吗?”一个十几岁的孩子,对母亲喊出的竟是心里认为最狠毒的辱人俚语,连我自己都吃惊不小。
   母亲望着我,咬着下唇不再作声。
   单亲家庭的孩子果然背叛。我不与母亲多说话,逃学、早恋,一次次离家出走,一次次被母亲找回来。她问我究竟想怎么样,我就振振有词地拿“要去找爸爸”这样的话来呛她。每到这时,她便不说话,仅仅望着我,眼里写着的焦虑与丢失,竟在我心里激起快感。
   有一次,我悄悄拿了钱,逃了课与一群同学去市郊“郊游”。归家时是三天后,母亲的怒火如山洪暴发,她骂我,拿起缝纫机上的戒尺,一下接一下地鞭打我的手掌。我站着,不缩手,不蹙眉,不叫痛,也不哭,我昂着头,像一个刚强的“革新兵士”,她就不停地抽着。终究,她败于这场坚持,她哭了。她哭着朝我吼:“求求你叫声疼,只需你叫喊疼我就不打了!”
   我昂扬着头,不叫。
   她一下跪倒在我面前,哭得手足无措。她说:“我只认为我尽心劝慰你,家庭的残损应该不会连累你。但是,为摆脱自己,我却伤害了你,孩子……”
   我听不懂她的话,也不想去深究,而是跑进房间,抱着父亲的相片喊“爸爸”,哭得悲怆凄凉。良久,她走进来,将我抱在怀里,又为我整理红肿的手掌。我不望她,只感觉到掌心有什么东西在拍打着,温温润润的很舒畅,是她的眼泪。
   忽然就想起一句话:打在儿身上,疼在娘心里。是谁说过的?我想着,搞不懂是为这句话仍是为自己,鼻子酸了一下,就流泪了。
   那一夜,母亲面带微笑,和我坐在餐桌旁吃晚饭,从那端辗转着往我碗里添菜。又坚持送我回房歇息,却坐在床前久久不肯离去。待我一觉醒来,她已趴在床头睡去。我审察她,她睡得慈祥安静,头上若有若无的青丝让人模糊。
   忽然,我觉得自己不应该惹她悲伤。
   但是,十几岁的年岁,最做不来的是灵巧,最不懂得的是母爱的深重和报答母亲。偶然闪现的那些好想法,不过是雨后的彩虹,时间短且不可等待。次日朝晨,我仍拎着书包目不斜视地穿过满桌的早餐,出门。
   我的成果一向不抱负,连我自己都认命,她偏不信邪,不停地给我换家教。咱们的经济状况并不好,她上完班,给一家电子厂加工零件,是往那种棱角清楚的小玻璃珠子里穿银丝,要穿1000个才赚得1块钱。她每晚都守在灯管下,诲人不倦地干着。手指先是起茧,茧子再经磨破,那手指便没了样儿,皮肉血水一团糟。搽上酒精,用纱布缠住,仍穿。她给我请家教,专挑名校学子,人家开价从不还一分。
   几年后,从当地一所三流大学毕业,咱们的对立再次激化。我要随男友去南边,她不同意。咱们说话,分裂,再分裂。她问原因,我硬了心肠说:“这一生没有爸爸,找一个长得像爸爸的男孩子,就是最大的抱负。”她低下头,不再言语。其实,真实的原因我实在是不忍说出口,早在两年前,父亲便与我有了联络。这次南下,与其说是去跟随爱情,不如说是去寻一个丢失太久的梦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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